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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眉头煞眼睛·荠蕊

方言的读音演变,有许多规律。“脐带”的“脐”,“整齐”的“齐”,在普通话中都同“旗帜”的“旗”音,而在崇明方言中均读同“徐家”的“徐”音。沪语中,“整齐”的“齐”与“荠菜”的“荠”音同,而在崇明话中,“齐眉头煞眼睛”的“齐”与“荠”字读音也有密切联系。“齐”字当头的崇明方言,有“齐崭”、“齐全”以及“齐头”、“齐巧”、“齐腰深”、“齐眉头煞眼睛”等。“齐崭”如说“整齐”或“齐全”,别的地区方言也说成“齐截”(“斩钉截铁”,“斩”义同“截”义。如果顺着“齐截”的用字方法,崇明方言中“齐崭”也可写成“齐斩”)。“齐头”、“齐巧”、“齐腰深”、“齐眉头煞眼睛”的“齐”,读音较“齐崭”、“齐全”的“齐”有所不同,前者为阳去调,后者为阳平调。而“齐头”之类的“齐”,主要是“以之齐”、“以之相齐”、“以之相平”的意思,与辞书说的“相等、相同”同,也如《论语》说的“见贤思齐”的“齐”,还如《孟子·滕文公》里说的“夫物之不齐,物之情也”的“齐”。顺便说成语“噬脐莫及”中,“脐”与“齐”相通。《左传·庄公六年》,“若不早图,后君噬齐,其及图之乎?”杜预注:“若噬腹齐,喻不可及。”意思是咬自己的肚脐是够不着的,后来用 “噬脐莫及”比喻后悔莫及。“荠”字我们读成“西”音,前面也已经提到了其中读音演变的情况,会感觉到如同本读“旗”音的“齐”字我们崇明人把它读成“徐”音一样,是能够体会和理解的。“荠”作为一样植物的名称,崇明一部分地区的人还把它叫成“荠蕊”,“挑荠”因而也叫“挑荠蕊”。“蕊”谓“花心”,因而本作“惢”,崇明方言读成“腻”音。花心崇明人因此叫成“花蕊头”或者就是“蕊头”。这样的音变,如同崇明人把“热”字和“日”字都读成“逆”音一样。不过崇明人所说的“蕊头”或“花蕊头”,不只是指“花心”,而且还指在植物丫枝旁斜生出的分枝,是将来要开花的嫩枝,充其量只能说是未来的“花蕊头”。这里的含义在实际上已经由“心”及“花”,由“花”及“枝”,蔓延开了。在作物栽培中,崇明人因此把打去一些旁出的幼枝以确保主要枝头集中开花结果说成“摸蕊枝”。从这个意义上讲,“蕊头”、“花蕊头”、“蕊枝”、“蕊枝头”的“蕊”,也可以写成“贰”,而且领会更加明白。但如果不了解“蕊”的本意而只写“贰”,就在渊源上有所缺失。回过头来说“荠蕊”中的“蕊”,实在与本义脱离得有些远了。或许因为荠的形状,就象丫枝旁新生的已经展叶的“蕊枝头”,因此我们称之为“荠蕊”。由于“荠”也称“荠蕊”,所以以荠作的馅崇明人也叫“荠蕊心”,因而又有“荠蕊心馄饨”、“荠蕊心圆子”、“荠蕊心蛋饺”之说。不过这时的“荠蕊心”,由于连读而音变成如同“喜异心”,使得读音越加丰富。这样记录 “荠”字,我们这些“挑荠厾(“厾”音同“笃”)薄刀”长大的人士,倒也可以拿了家乡的“荠”字,问出一点究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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