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岛旅游

“寒豆”、“小寒”的“寒”，自然都写成“寒天”的“寒”，原因只是因为它们都下种在秋里，种子破土后叶苗要过整整一个冬天，到来年春里才发棵开花结荚果。这样称呼“寒豆”、“小寒”，多少有点象人们把腊梅叫成“寒客”，或把梅、菊指为“寒英”一样，也有点象“冬瓜”也称“寒瓜”一样。而大家都知道，实际上我们崇明人说的“寒豆”学名“蚕豆”，亦称“胡豆”、“罗汉豆”、“佛豆”、“倭豆”。“小寒”则学名“豌豆”，亦称“毕豆”、“小寒豆（请注意“小寒豆”的“寒”字，那是在印证崇明方言中“寒豆”和“小寒”的“寒”字）”、“淮豆”、“麦豆”。“寒豆”是崇明重要的农产品之一。崇明人还十分欢喜食用青寒豆，而且习惯运用诗一般的语言来表述与青寒豆相关的意思。比如所说的“嘴封”，崇明人同时也叫“口唇”，其实是嫩寒豆的附叶，学名“脐冠”，也有称为“脐褥”的。那是因为种子脱落时种柄的残片附着在了脐上。这月牙形状的“脐冠”，我们称它为“嘴封”，已经有了鲜活的拟人的色彩了，同时也形象地说出了弯弯地密丝密缝地封住了寒豆一端的情形。此外，还要称之为“口唇”，就把它所处的位置，所生的形状，完全地说尽了。说到“嘴封”的“封”，崇明方言中还有一处非常书面的用法，用例如说“这个人我忒封大伊了”。“封”本指帝王分给诸侯的土地，也指帝王把土地或爵住赐给臣子。《墨子尚贤》中有“裂地以封之”句。因为帝王加封土地或爵位以臣子，因此古语中常有“封典”、“封拜”、“封域”等词汇。而现在已经人人皆知的“封建”一词，本义是指“古代帝王把爵位、土地赐给诸侯，在封定的区域内建立邦国”。一是“封”二是“建”，“封建”是有两个动词词素组合而成的。崇明人所说的“这个人我忒封大伊”的“封”，正源自“封建”的“封”，也同我们现在所说的“封官许愿”的“封”。与“口唇”关联的“口”和“唇”，崇明方言中用有“口风”、“口碎”、“口叠”、“口钢”、“口眼勿闭”、“口开落开”、“市口”和“唇红嘴白”等。“口钢”当是一个贬义词，自然不同于“口才”。崇明人说人“口钢好”或“口钢老”，等于是说“嘴巴坚硬”。有时说垂危的人尚能说话，也称“口钢蛮好”。这后一种的“口钢”，几乎要吓着人了。《红楼梦》第五十四回记有两个唱戏的女子夸奖贾母的话：“奶奶好钢口。奶奶要一说书，真连我们吃饭的地方也没了。”我想这里说的“好钢口”，一定与崇明人说的“口钢”有关系。只是《红楼梦》里的“好钢口”用作褒义，而崇明方言中的“口钢”用作贬义，分明不相同。“唇红嘴白”，其实崇明人是在说“唇红齿白”。“齿”在“嘴”里，因此就以“嘴”代“齿”了，算是修辞借代的运用。所谓“唇红嘴白”，是说一种健康的表象，重要的在于说“唇红”，“嘴白”即“齿白”只作一种映衬。回过头来我们顺着“嘴封”、“口唇”还说寒豆。吃青寒豆，崇明人有“抢来吃十八顿”的说法，因为那豆不等人，老得快。而嫩寒豆见老的标志，先是“嘴封”、“口唇”部位的一条黑线明显出来了。这种现象，崇明方言说是“寒豆牵线了”。后来，寒豆皮变得纤维化了，我们又把它说成是“造皮了”、“起沙了”。“牵线”、“造皮”，崇明人仍然在一味地拟人，一味地诗样思维，一味地把普普通通的青寒豆说得既普通又并不普通。